沉默的潘石屹

程喻2020-03-16 12:31:37来源:证券时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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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潘石屹,人称老潘,曾经和任志强并称为地产界的“范冰冰”和“章子怡”,举手投足都有媒体关注。现如今,地产“任大炮”沉默了,潘石屹也淡出了房地产市场,醉心于摄影、写作、木工,最近的关键词是“逃离”。

 重入浪尖

  3月11日晚,SOHO中国发布公告称,公司在与海外金融投资者洽谈,探讨进行战略合作的可能性。而关于“黑石集团拟以每股6港元、总价40亿美元的价格将SOHO中国私有化,并接管SOHO中国的相关债务,有关交易细节预计将在未来几周内敲定”的消息早就在市场传递。

  近几年,SOHO中国抛售资产的动作频频,多次被外界传言要“跑路”,但想把公司卖掉的动作还是第一次。诚然,任何老板都有把自己公司卖掉的权利,但涉及到清空国内全部资产,同时加快在海外布局,民族情绪很快会在舆论中占据上风。前有李嘉诚,后有潘石屹。

  潘石屹很会和媒体打交道,他和张欣,夫妇二人共同创立了SOHO中国,两人在职务上有多种不同组合,但是站在人前的始终是潘石屹。光鲜亮丽时,他享受掌声;陷入是非时,他承担非议;一贯以企业家领袖形象示人的潘石屹,最近却遭遇口碑危机。原因在于,自从武汉进入紧急状态以来,许多企业慷慨解囊,阿里系共捐款11亿;腾讯系共捐款15亿;百度系共捐款3亿元,恒大集团捐款2亿元,外加5000吨新鲜蔬菜,万达集团也捐了1000万元,并免掉所有万达租户一个月的租金……而地产大佬潘石屹除了在微博上喊“武汉加油”,没有任何其他动作。于是网友们不干了,纷纷讽刺他“别光说不练”。有人甚至翻出2014年潘石屹给哈佛大学捐赠1500万美元,给耶鲁大学捐赠了1000万美元的老新闻。

  潘石屹从未面临如此大的舆论危机。他被冠以“精明地产商人”的帽子,甚至有人称其虚伪,被网友骂上社交媒体热搜首页。潘石屹最终还是选择沉默,关闭微博评论功能,未做任何回应。

  慢慢淡出

  潘石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回应的?恐怕是从淡出SOHO中国开始。

  2011年,众多跟随潘石屹征战多年的旧部离开,销售、租务、推广等多个潘石屹主管的核心部门被砍,宣告了SOHO绝对领袖潘石屹本人的淡出,也展示了张欣强力重塑SOHO的愿望。那段时间,潘石屹寄情于微博,张欣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“现在老潘已经不怎么管理公司了,我事无巨细都管。”可以从发微博的频率看到,潘石屹和任志强现在基本上都是在给微博打工。

  张欣能够拿到公司控制权,既和她强势的工作作风有关,也和SOHO中国的股权结构有关。这家企业的主要股东,既不是张欣,也不是潘石屹,而是一家设立在香港的信托机构,该信托控制着该公司63.93%股权。家族信托计划的真正受益人,是潘石屹与张欣的两个孩子,潘石屹与前妻的孩子不在其列,潘石屹本人亦不在此列。

  2018年8月,潘石屹在SOHO(中国)房源租赁竞拍发布会上就“中产阶级贩卖焦虑”这个问题回应道:“我不是中产阶级,所以我没有这种焦虑,我是无产阶级。”这样的自我定位,虽有自嘲之意,但却并非完全没有道理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这在婚姻关系中也依然成立。虽然感情与金钱不能混为一谈,但通常认为,拥有更多经济决策权的人,在亲密关系中拥有更多选择权,更大的腾挪空间。张欣掌握了公司的控制权,就能决定这家公司的走向,比如是继续在中国持有物业,还是加大海外布局。

  2011年,潘石屹数亿美元投入纽约港务局长途巴士站办公大楼项目;2012年,斥资6亿美元收购曼哈顿公园大道广场49%的股权;2013年年初,张欣和巴西财团以14亿美元收购美国通用汽车大厦40%的股权。随后,潘石屹之子潘瑞也加入到父母的海外大战之中。早在英国攻读雷丁亨利商学院房地产博士学位时,他就成立了EREC Estates房地产公司,现已拥有多个大型地产项目。

  这一切都发生在张欣掌握公司大权之后,2016年之后,由于国家加强外汇管制,潘氏夫妇暂停海外投资,2019年,SOHO中国资产售卖步伐加快。

 逐渐沉默

  潘石屹说,“我现在钱赚够了,以赚钱为目的的事情已经不是我的唯一目的了。”

  他透露说自己想做木工,张欣立马将自己的健身房腾出来给他做工作室;想做摄影时,张欣将全部好友拉来做嘉宾,甚至包括法国总统,都是张欣介绍给潘石屹作拍摄对象的。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退步和包容,只要公司的事情我做主,其他一切都全力支持。

  所以,这些年,潘石屹、张欣夫妇,经常被人和李国庆、俞渝做比较,因为这两对知名夫妻太像了。同样是闪婚;同样是男“土鳖”女“海龟”;同样是创业,女方深谙资本市场融资之道,在国际知名投资公司任职,男方对国内错综复杂的关系了然于心,抢跑行业先机,却又在最近十年停滞不前;男方从公司逐渐淡出,女方独掌大权,方方面面格外相似。如果这次交易能够顺利完成,那么张欣将完成俞渝当初尽力策划,但没有最终完成的事情:在公司发展遇到瓶颈时,以一个合适的价格,功成身退。

  潘石屹性格温和,为人精明,李国庆率直自负,脾气火爆,当记者面摔杯子,在微博上大骂老婆贱卖公司、流血上市。不同的性格,不同的结局。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,2002年的夏天,潘石屹张欣夫妇在长城脚下的公社举办庆祝奥运开幕晚会。默多克、邓文迪、张曼玉和她的建筑师男友都来了,那时的潘石屹还不是沉默的老潘。他热情洋溢,打扮精致,作为男主人,招待各路宾客,身边人亦是合作伙伴,他们对携手走向成功充满信心,一切都那么好。

  现在,在潘石屹的个人公众号里,大谈如何回归初心,做一个好木匠,“世界上最美的花、最香的花是刨花”,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不再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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